方舟子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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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怎么成为无业游民的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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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舟子Shimin Fang
Oct 21, 20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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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方舟子.

我本来只是想讲一讲我的专业和职业选择,但是我看大家对我的留学经历很感兴趣,我就多讲讲我的留学经历。

我上次说1987年在中国开始能够考托福和GRE,有人说不对的,在那之前他就考过,我查了一下,的确在1981年12月中国第一次举行托福和GRE。不过自费留学热的确是在1987年开始兴起的,至少在中国科大是这样,在那之前毕业生大部分都是要考研去上研究生,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都想着要出国,反而没什么人愿意去上研究生,上研究生还要签协议保证在上研究生期间不出国,如果出国的话要被罚。正是因为87年留学热兴起,所以过了几年,国家教委在1990年就叫停了留学热,要限制人们出国留学。

还有人说,你们那个时候GRE考到2000分以上就算是高分了?是的,跟后来不一样,因为我们那个时候没有像新东方这种培训班把以前的考题盗出来,让人们一遍一遍去刷题,当然能够刷出高分了。我们那个时候准备考GRE能够用的只有两套官方公布的样题,考GRE的书只是一本从台湾影印的GRE词汇,知道哪一些词GRE词汇部分会考到,所谓的准备GRE考试主要就是准备词汇部分,另外的两个部分数学和逻辑分析都是比较简单的,不用准备。

在1990年年初,国家教委限制出国留学,我在合肥办不出护照,只能毕业了之后分配回福建老家,在福建老家办护照。所以我毕业之后档案先放到了漳州市人事局,再转给云霄县人事局,云霄县人事局知道我要出国,不可能在云霄待着,就随便把我分配到马铺乡。马铺乡是我们那里最落后的山区,要去一趟很不容易,我没有去报到。多年之后我回国了,有一次去马铺乡玩,才第一次见识当年我被分配去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的。后来我在漳州工作的同学告诉我,有一次漳州政协开会,政协委员还因此批评人事局,说你们把一个中科大的高材生分配到马铺乡,难怪他要出国。

当时办护照跟现在是不一样的,非常难,必须要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护照,例如出国留学,才给你办。当时要靠出国留学办护照就必须由省教委给公安局发函,证明你符合出国留学的条件才能够把护照办下来,所以必须要去找省教委开出证明。我就带了我的语文老师吴老师的一封信,自己跑福州找省政府各部门。我的语文老师有一个同学在福建省政府当官,这封信就是让他尽量帮忙。我就很顺利地将教委的证明开出来了。

办护照的时候,公安局还把我的身份证没收了,这意思就是你出国了就是不想回来了,身份证没用了。所以我就没有身份证了,后来回国因为没有身份证,只有中国护照,办什么需要有身份证明的事都非常麻烦,因为人们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还是中国国籍的人居然就没有身份证,中国护照是不管用的。

我拿到了护照,坐大巴去广州办签证,那个时候还没有高铁。当时美国领事馆在白天鹅宾馆,我先去看看,看到门口排着非常长的队,一问,说是要一大早排队等着开门上班才有可能放你进去。第二天我一大早六、七点钟就跑去排队,当时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。到上班时间,中方工作人员出来对队伍巡视了一遍,看到我手上拿着毕业证,就走过来,拿毕业证看了一下,说:哦,中国科大的,你不用排队,跟我来。

我就跟着那个中方工作人员进了领事馆,被直接带到了签证的窗口。我记得很清楚,是一个年轻的女签证官,把我的材料拿过去,低着头看材料,只问了我一句,指着录取通知书上面的签名,用英语问:这个签名看上去像是复印的,你有没有原件?我说这个就是我收到的,应该是原件吧。她就没再说什么,跟我说过一星期以后来拿签证。

整个过程非常短,我出来没事干,就去白天鹅宾馆旁边的公园转转,看到有一个太极拳师傅在教一帮人练太极拳,就站在那里看,觉得这个师傅功夫还不错。我以前在合肥、北京、上海,在公园看到有人练太极拳,觉得功夫还不错的,喜欢向他请教,也就是跟他推手。等这个广州师傅教完了我就上去,问能不能跟他推手,我们两个人就推起来。

这个太极拳师傅一边推手,一边叽里呱啦地用广东话讲话,我一句都听不懂。等到结束了,向他学拳的一个老太太会普通话,跟我说:“小伙子,你竟然敢跟我们老师推手。我们老师刚才说,你功夫不错,可惜到美国之后没有人跟你练,也就荒废了。“的确,太极拳套路可以自己练,推手没有人对练的话也就荒废掉了。

我一周后拿到签证之后,回家开始订机票。当时要从上海出发,从上海飞纽约,只有这一班直达飞机。我提前先去上海,因为知道这次出国之后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国,所以先在上海住了一段时间,将上海及其周边地区玩一玩。

当时科大生物系在上海生化所有留守处,可以住人,我就住在那里。那个留守处就在生化所里面。

我大学最后一年在发育所做论文,因为那个项目跟生化所有合作,我曾经在生化所待过一段时间,还把他们一个特别提拔的年轻研究员气哭了,因为我指出了他的实验错误。那是一个男研究员,后来当了所长。我在留所处那段时间,也跑去跟生化所以前也算是同事过一段时间的那个实验室的人告别,包括那个被我气哭的研究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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